難以理解的耽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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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南地北有基督
難以理解的耽溺
有人對我傾心吐意，我常是受寵若驚，覺得自己何德何能，可以受此信任的託付，可以進入對方的心底情事，可以一起探索喜怒哀樂的初心。但幾次或幾年之後，無數的揪心和淚眼之後，我明白了，對方只是想傾訴，不是想找人傾聽。他只是想站在那個情境，細細咀嚼心情，從來沒有想改變什麼，他享受這樣的時光，一種心痛卻很美的時光。然後，周而復始，一如既往，耽溺在聲嘶力竭的悲情裡，吟唱著哀歌淚如雨下，恣意任雙頰熱得發燙。我能說什麼呢？他們出口成詩，一堆華麗的語句，字字珠磯；只是，我終究不能明白他們所說的道理。或許，他們只想耽溺在這種憂傷裡吧！
這時，向著主，我有一個禱告：「求你照著你使我們受苦的日子和我們遭難的年歲，叫我們喜樂。」（詩篇九十篇15節）
這時，仰望主，因祂是我慈憐的父，安慰的神。
雖然總是，有人思愛成病，有人耽溺成癡；有人自憐自艾，有人無病伸吟。每一種存在，似乎都有理由，只是我們不一定都懂，不一定要懂，更不一定想懂。就像耽溺傷感的詩人墨客、藝術大家，沉浸在迷惘、哀傷、淒涼、孤寂、悲痛、殘缺的美感裡，藉磅礡的音樂，窈眇的文字、炫目的色彩、幽緩的影像，訴說著心底最細微沉重的情感，生髮出一種耽溺的美學。這樣的耽溺，因為情境太美，吸引人想一窺作者心境，好能掌握欣賞的竅門，吐納相似的感情和感覺，以感受或聯想那幽微又不尋常的美。有別於這樣的耽溺，自憐和訴苦是陷他人於困境；那耽溺在自我悲情中的人，只想博取同情和關愛，讓地球繞著他們轉。你說他們是得了公主病也好，生了缺愛綜合症也罷，這種耽溺自憐的呻吟，如舊情綿綿理了還亂，太消耗人的精力，太消磨人的時間。我真心想說，親愛的，你們自憐的過去我不想了解，訴苦的未來我不想參與。
耽溺，太美，美到不知所云，晚唐詩人李商隱就是個中高手。有些耽溺自憐的人喜歡說兩句李商隱的「相見時難別亦難」之類的，他們明不明白李商隱的詩意沒人知道，可能他們自己也不明了。李商隱情感生就細膩敏銳，觀看事物直透內裡，特別耽溺於心魂深處那種殘缺病態的美感，又擅長以錯綜的意象來抒發感性的感受，所以他的詩不好讀，不能用理性說明來讀。這種耽溺之美，非現實，極窈眇，色彩瑰奇魅惑，有一股神秘的意象牽動，能帶給讀者諸多感受和聯想。不像耽溺自憐自艾的生活「異數家」們，他們蒼白而自以為樂的呻吟，是讓人望而生畏生厭的禁地。無論如何，耽溺都有一層面紗，特別是李商隱那約微幽眇的情意，常叫人費解，甚至錯解。
就像這首《錦瑟》，一千個人會有一千種錦瑟，無論是難以割捨的情感或自憐無盡的悲情，都是耽溺，至於美不美，就看你看到的意象和感受的聯想。
錦瑟無端五十弦，一弦一柱思華年。
莊生曉夢迷蝴蝶，望帝春心托杜鵑。
滄海月明珠有淚，藍田日暖玉生煙。
此情可待成追憶？只是當時已惘然。 第一句「錦瑟無端五十弦」就讓人的心扉痛徹，可以引起太多的聯想和感發。 錦瑟是樂器中極其珍美的，彈奏出的樂音卻悲不可止，這「無端」是沒有緣由的，生就命定的。如此稟賦臻稀的錦瑟，卻要背負五十弦繁重的哀傷，這種命定的悲劇叫人情何以堪。每一根弦你一碰，每一個聲音都是對逝去過往的思念，前塵舊夢，如此深美卻又如此沉悲。耽愛痴迷如蝶翩舞的明麗多彩，可惜無常，破曉前的短夢最易醒。執著痴迷於多情相思，望帝的春心邁越生死，還要寄託於悲鳴泣血的杜鵑。孤月寒夜下、蒼茫大海中，無論是淚成凝珠或珠似泣淚，珠有多勻圓珍美，淚就有多哀淒悲涼。麗日暖靄中，藍田山光裡，溫潤美玉再親和可人，都被煙嵐籠罩得迷濛不可掌握。這樣的感情，豈要等到追憶的時候才覺得惘然？李商隱在當時，在當下那個時候，就已經悵惘若失了。 屬世之美，都是不可得而叫人失落傷懷；沒有神，再美也沒有意義。 李商隱的詩就有這一種耽溺的感情，將至臻絕美和由衷傷悲結合在一起，《錦瑟》的意象就藉多個典故和神話，表達詩人隱約幽微的情感。天地若有多美，心就有多失落，這種藝術上的耽溺之美，與耽溺自憐不一樣，庸人就不要模仿跟隨了。那你問，我會沉迷於耽溺嗎？文學藝術上的耽溺之美或可欣賞，生活中我不會，因為我知道「神阿、你曾試驗我們、熬煉我們、如熬煉銀子一樣。你使我們進入網羅、把重擔放在我們的身上。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。我們經過水火。你卻使我們到豐富之地。」（詩篇六十六篇10-12節） 難以理解的耽溺／天南地北有基督 （Hui Fen 原創） ➤ 目錄
莊生曉夢迷蝴蝶，望帝春心托杜鵑。
滄海月明珠有淚，藍田日暖玉生煙。
此情可待成追憶？只是當時已惘然。 第一句「錦瑟無端五十弦」就讓人的心扉痛徹，可以引起太多的聯想和感發。 錦瑟是樂器中極其珍美的，彈奏出的樂音卻悲不可止，這「無端」是沒有緣由的，生就命定的。如此稟賦臻稀的錦瑟，卻要背負五十弦繁重的哀傷，這種命定的悲劇叫人情何以堪。每一根弦你一碰，每一個聲音都是對逝去過往的思念，前塵舊夢，如此深美卻又如此沉悲。耽愛痴迷如蝶翩舞的明麗多彩，可惜無常，破曉前的短夢最易醒。執著痴迷於多情相思，望帝的春心邁越生死，還要寄託於悲鳴泣血的杜鵑。孤月寒夜下、蒼茫大海中，無論是淚成凝珠或珠似泣淚，珠有多勻圓珍美，淚就有多哀淒悲涼。麗日暖靄中，藍田山光裡，溫潤美玉再親和可人，都被煙嵐籠罩得迷濛不可掌握。這樣的感情，豈要等到追憶的時候才覺得惘然？李商隱在當時，在當下那個時候，就已經悵惘若失了。 屬世之美，都是不可得而叫人失落傷懷；沒有神，再美也沒有意義。 李商隱的詩就有這一種耽溺的感情，將至臻絕美和由衷傷悲結合在一起，《錦瑟》的意象就藉多個典故和神話，表達詩人隱約幽微的情感。天地若有多美，心就有多失落，這種藝術上的耽溺之美，與耽溺自憐不一樣，庸人就不要模仿跟隨了。那你問，我會沉迷於耽溺嗎？文學藝術上的耽溺之美或可欣賞，生活中我不會，因為我知道「神阿、你曾試驗我們、熬煉我們、如熬煉銀子一樣。你使我們進入網羅、把重擔放在我們的身上。你使人坐車軋我們的頭。我們經過水火。你卻使我們到豐富之地。」（詩篇六十六篇10-12節） 難以理解的耽溺／天南地北有基督 （Hui Fen 原創） ➤ 目錄